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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陪說故事.英國歷史 】 1666 年倫敦大火 (一) – 倫敦人民心中永遠的恐懼


Great_Fire_LondonReference: goo.gl/dWob6K

前陣子西倫敦的 Grenfell Tower 大火燃燒的熊熊烈火震驚了全倫敦人,讓人不禁想起 1666年九月時倫敦經歷的祝融之災。

1666年的9月2日凌晨,位於布丁巷(Pudding Lane)的一間麵包坊的爐子在凌晨被一小撮小小的紅色火苗點燃。很快地,這一小撮火苗延燒了整個街區,甚至波及附近的其他街區,足足燒了四天多才被撲滅,總共有約13200戶民宅和建築物被燒毀、54多座大大小小的教堂付之一炬,更造成了七萬多倫敦市的居民無家可歸。

在這場照亮倫敦大半個天空的火災中,卻只有8人被官方確認死亡,但是起火點位於倫敦的貧民窟與中下階層,是否有可能有更多的傷亡沒有被記錄在官方紀錄中呢? 又,這樣一場如天災一般的火災,到底是怎麼燒起來,又怎麼會燃燒的那麼久呢?


< 起火點 – Thomas Farriner 的烘培坊 >
2017-09-12 下午3.35.5816661年布丁巷的還原圖

9月2日星期六的凌晨一點,位於倫敦東南部靠近泰晤士河畔的布丁巷中,麵包師傅 Thomas Farriner 正打掃完自家烘培坊的廚房,準備熄燈就寢。

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Thomas Farriner 的兒子在睡夢中聞到一股焦煙味兒嗆醒,發現樓下的廚房已經被火光燒得通紅,急忙搖醒全家大小然後試圖爬出窗戶逃命。

當時的倫敦是英國最大、人口最密集的城市,為了能容納如此多的居民,城市裡的建築物多為木條式的建物,而且為了不要壓縮到道路使用的面積,民宅基本上設計為二樓比一樓還要外推、三樓比二樓更外推的梯狀結構,這種結構被稱為 jettying。

下窄上寬的 jettying 設計能比一般的房子容納更多住民
Reference: goo.gl/UL6Wer

但也因為這樣,原本就很狹窄的巷子內比鄰而居的房屋們就離彼此更近了 – 據說住在對面的兩戶人家甚至近到可以在三樓伸出手來握握手。

不過這樣一場火怎麼會燒得如此劇烈呢?

布丁巷原本就是屬於中產階級、貧民戶以及外來移民人口集中的區域。這個區域也位在泰晤士河邊,許多貯放各種貨物的大型倉庫都位於此地,也有很多貧困的工人家庭就睡在這些倉庫內。

great-fire-of-london-sunday布丁巷就位於泰晤士河畔,距離倫敦塔也非常的近
Reference: goo.gl/sbvzbY

在布丁巷的上游地區則是一座肉市場,市場每天都會宰殺牛羊豬隻,並且將那些不要的內臟油水排放至下游,流經布丁巷並排至泰晤士河內。在當時的英國,這些內臟油水被稱為 Awful Pudding,因此布丁巷的命名正代表了這條巷子常常充滿肉市場那流下來的內臟油水。

不僅如此,1666 年布丁巷的建物結構大多是將濕土包裹在木造結構之外,理論上這些濕土是完全不會燃燒的,但是因為這裡的住民多為貧戶,這些房子年就失修,有許多牆上的濕土早已剝落,木造房子的結構就這樣赤裸裸的露在外頭,只要有一點點火苗就能開始延燒。

2017-09-12 下午3.59.59年久失修的房子結構只要有一點火苗就能讓整間房子在幾分鐘內燒成一隻大火炬

這樣一個長年被油水覆蓋以及擁有高密度木造建物的區域,是造成倫敦大火快速延燒的關鍵之一。

不過根據史學家的考究,最早的起火點其實並不是 Thomas Farriner 烘培坊的廚房火爐,而是他的後院存放柴火的地方,史學家推測廚房的火爐內飄出的灰燼落到了外面這些柴火上,強風加上乾燥的夏季氣候才是釀成大災的主因,而 Thomas Farriner 一家人也在事後堅稱他們有確實熄滅爐火中的餘燼才上樓睡覺。


< 都更效率不彰,人民自食惡果 >

到了 9月2號凌晨的兩點半,始於 Farriner 烘培坊的火開始慢慢延燒至隔壁的其他烘培坊、玻璃工坊和鐵匠工作室,這三個職業場所其實都是擁有許多高度易燃物的場域,所以火災一下子就沿著一棟棟密集的建築物燒了過去。

當時的布丁巷整個街區都充滿著濃濃的黑煙,人們驚恐地四散尖叫,中間不時著穿插小孩子的哭嚎,每一戶人家不是忙著逃命就是忙著隨手抓起任何還有得救的家當,街區內駭人的紅色火光將漆黑的夜晚照的亮閃閃的,連在河對岸的人們都看得到整片火焰照亮岸邊的景象。

clothfairalamy_2657109k磚造的房屋比較耐火,這是當時從大火中幸運存活下來的建築物之一
Reference: goo.gl/mr4uDZ

不過一向很怕火的英國人難道會不知道木造建築的危險性嗎?

其實他們根本就知道,而且那時候的倫敦政府其實一直想推動都更,試圖說服大家把家園改建成較安全的磚造建築,只是人民的配合率一直都很低,直到1666年大火發生的時候,全倫敦還有 70% 都還是這種傳統的中世紀木造建築。

發生火災的當下,事態緊急到連附近的教堂都開始瘋狂鳴鐘叫醒人們逃命去,再沒什麼比夜半鐘聲響起更讓人更困惑緊張的事情了,畢竟哪有教堂會在大半夜敲鐘的呢?

重點是那時候跑上鐘塔鳴鐘的人就是闖禍的烘培坊老闆 Thomas Farriner 本人。


< 火燒屁股啦! 快逃啊! >
fire-of-london-street-scene慢慢被火舌吞噬的倫敦城裡人們忙著租用兩輪貨車搬走家裡值錢的東西,但城裡的貨車根本供不應求,租用的費用也因為急迫的需求水漲船高,許多根本租不起的貧戶就只能眼看辛苦積攢的財富毀於火舌之中,欲哭無淚

在距離布丁巷幾個街區外的 Lombard Street,這裡是倫敦的珠寶工匠和銀行家居住的高級街區,也是當時倫敦的經濟中心之一。

9月2號凌晨三點,整個倫敦的教堂都因為布丁巷的火災而鐘聲大作,住在 Lomnard Street 這裡的有錢人們也被夜半的鐘聲吵醒,並試圖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在他們睡眼惺忪地推開窗戶發現遠處火光一片之後,這些人開始動員全家大小還有傭人們撤離家中寶貴的家當,準備逃命。

不過這些有錢人家們認為火勢應該不會燒得太嚴重,所以只把一些最重要的物品搬上車運走,但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摯愛的家園在幾個小時內也會成了火災之下的犧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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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回到布丁巷附近,1666年的倫敦並沒有消防隊的編制,一旦發生火災就只能靠人民自力救濟想辦法把火撲滅。

在已經延燒成災的布丁巷街區,住民們絕望地找尋任何可以用來撲滅火勢的東西,牛奶、啤酒甚至是尿液都被拿來灑向著火的房子。

那些手上還空著的人們也急忙提著家裡每一個能裝水的器皿衝向泰晤士河,排成長長的人龍傳遞裝滿水的鍋碗瓢盆,試圖控制延燒得越來越烈的火勢,但這一點點的水完全無法停下已經燒成一千多度的戶外大火爐,這時候的倫敦火災已如同森林大火一樣來勢洶洶,誰也擋不了。

 

Pudding Lane-2Reference: goo.gl/9QYGXS

更慘的是,當時得知火災消息的倫敦市長 Thomas Bloodworth 並未馬上出馬執行正確的救災策略,因為他老兄根本就不想在星期天起床上班。

1666年的倫敦因為沒有高壓水幫浦的器械,能有效控制火災的方式就只有一種叫做 firebreak 的策略。這種中斷火勢延燒路徑的策略中文翻譯為防火道,做法是將火勢延燒路徑上還未起火的建物以及任何可燃物拆除並移除,讓火焰沒有東西可以繼續燒。

這在現代森林大火發生時也是一種很常被用來控制火勢的方法,而當火焰燃燒的溫度過高、範圍過於廣闊的時候,防火道是最終不得已的手段。

倫敦市長 Thomas Bloodworth 當時不想要前往執行火災控制的一大部份原因,是因為當時的火勢已經快要延燒到倫敦的 Lonbard Street 這區有錢人的街區,他一點也不想要因為執行 firebreak 的防災措施而得罪那些必須犧牲自家房子救火的有錢人們,所以選擇裝死。

_90367804_oilpainting9月2日的倫敦夜晚是一片駭人的猩紅色
Reference: goo.gl/5C4kDn

不過可惜的是,當時的人們對於火災控制的知識並不足夠,雖然後來人們還是自力救濟的把中間的房子拆掉了,但卻沒有把那些易燃的房屋殘骸移開,反而讓火焰有了一條康莊大道可以繼續燒過去。

而當鴕鳥的倫敦市長 Thomas Bloodworth 不僅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反而還開了一個讓他從此遺臭萬年的爛玩笑 – 「布丁巷的火災根本沒那麼嚴重,只要一位女人在上面尿尿就可以撲滅了,用不著我出動。」


< 野火燒呀燒不盡 >
_90437093_atrueandexactprospectofthefamouscittyoflondonbywenceslaushollar-cmuseumoflondon畫家紀錄下的倫敦大火對於倫敦所造成的破壞, 上圖為火災前,下圖為火災後
Reference: goo.gl/5C4kDn

9月2號凌晨六點,天已慢慢的亮了,人們這才慢慢地搞清楚這場火勢波及的範圍到底有多大 – 火場這時已經延燒到泰晤士河岸的倉庫區,倉庫裡裝滿著各種可怕的易燃物: 紙、煤炭以及焦油;另一頭的火勢則慢慢的將魔爪伸至倫敦的金融中心以及精神中心 – 倫敦交易中心以及聖保羅大教堂。

根據河對岸目擊者的描述,這些河邊的貨品倉庫不時地發出巨大的爆炸聲,因為倫敦不久前才正在跟荷蘭打仗,聽到倉庫爆炸時人們還以為是荷蘭人打過來了呢。

此時的倫敦人們不只忙著想辦法救火,各種陰謀論的傳言也開始在早上醒來的人們之間瘋狂地傳來傳去,有人說是政府要強制都更的蓄意縱火,也有人說是戰爭打輸的荷蘭人所進行的恐怖攻擊,甚至有人說是羅馬教廷為了消滅英國這個新教國家而派人來偷偷地丟火球,企圖消滅英國。

 

究竟縱火的犯人到底是誰? 火勢最後到底控制下來了沒呢? 有錢人以及神的地盤有沒有辦法幸免於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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